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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兴御侮录》卷下 无名氏 撰 亮立十四年,卒。兄褒立,改正隆六年,为大定元年。废亮为岐王。諡曰炀王,褒即鲁王挞辣之子葛王也。始亮之篡,亶也。尽封诸叔兄弟及功臣,戚里以安其心,後疑其有图己者,渐诬以罪诛灭之。褒恐祸,将及己,遂佯坠车伤足,称疾不朝,还其封邑,由是获免。亮既迁都於汴,方事南牧,未暇北顾。而蒙古鞑靼等国连兵入寇,遂起褒留守燕京,督师讨之。亮遇弑,众遂推而立之。褒性外宽。 丙和沈鸷有深谋。当亮时,刑罚过差,下多离怨,裒倾财赈之,结纳豪右,以收众心。由是士多归之,或云亮之弑,裒有谋焉。时有盱眙军老兵谭禧者,为贼驱虏至燕京,立迁为左平章事,赐姓完颜结为兄弟,同谒太庙,仍於宗正府着姓籍,据此又出裒谋也。三十日军前,准大命,都督府牒国朝。自太祖皇帝创业开基,奄有天下,迄今四十余年。讲信修睦,兵革浸息,不意正隆失德,师出无名,使两国生灵皆被涂炭。今奉新天子明诏,已从废殒,大臣将帅方议班师赴阙,宜各戢兵,以惇旧好。军前用督视军马府牒,同之承来文,为正隆失德废。 仲後不虞其至,苍惶接战。贼疑兵,复自关口入,两面合击。仲败,弃关走。贼遂乘胜攻掠,旁郡独为之震。吴璘引兵烧绝栈道,与仲悉师夹击,大破之,尽坑其余众,复进兵守关。初九日,汝州复陷於贼。十二日,刘錡卒,诏赠少师。十三日,伪青州总管以万骑来攻海州,李宝出兵三千接战,败之。江淮大疫,人畜死者几半。废遣骠骑上将军元帅府左监军高忠建,通议大夫、尚书礼部侍郎张景仁,充报谕登宝位使,副来聘。诏左司郎中洪迈知阁门事,张抡接伴,迈等次盱眙,虏移劄文,欲仍旧淮水中。 本朝皇帝宽仁爱物,傥贵朝遣一介之使往议,则无不可矣。十六日,陛辞。诏遣洪迈借兵部尚书、张抡借山东道节度使,充贺登宝位使,副以报聘。且以三事为请归钦宗梓宫及天眷一也,还河南故地二也,罢臣礼及岁贡。彼此用敌国礼,三也。十七日,参政杨椿罢,汪澈召赴阙。十九日,吴璘克环州,禽伪知州中宪大夫郭裔。二十日,克会州。姚仲克原州,获同知镇国上将军讫石烈讹鲁古等。二十一日,虢州复陷於贼。四月十二日,贼攻海州,不克。益兵围之,李宝来乞师,张子盖率兵五千赴援。 殒事除已具录,奏闻外,须议移文牒请照会。 十二月初三日,成闵进屯瓜洲,渡李显忠进屯采石渡,邵宏渊进屯宣化渡。初五日,邵宏渊收复真州。初六日,成闵收复扬州。初八日,收复高邮军。初十日,收复楚州。十二日,克盱眙。凡言克者,战而得之;言收复者,不战而贼自弃,我得以就取之。余寇皆奔北渡淮,济未毕。闵令死士潜断浮桥,大军三面掩击,溺淮死者不可胜计。时自亮死,淮东诸城守贼拔寨尽去。怀忠止留伪相张浩之子,统积兵二万,据和州为殿。李显忠依险列营,瞰临城垒,薄城以攻贼。引众宵遁,显忠逐。 骑五千追袭於横山涧,贼反旗鸣鼓,纵骁骑搏战。官兵并力鏖战,虏众大败,横屍蔽野,尽获其辎重。克复和滁州。十五日,成闵潜师济淮,夜攻泗州,克之,获被虏老弱数千,以归。邵宏渊收复庐濠州,乘胜追贼战於白陵桥,败之。夜遣师追北,迟明抵淮口,乘贼半渡,纵兵掩击,又败之。十六日,赵樽拔陈州,执同知完颜耶鲁等。吴拱将刘革克邓州,牛完克汝州。十七日,武钜克嵩州,降。诏朕以逆亮渝盟侵犯,王略肆殒,诏旨躬往视师,久已戒严。属兹进发,凡远迩股肱之郡,文武大小之臣,宜体朕心。 各修尔职,毋虐善良,毋事征求,毋扰狱市。内则辑宁於郡部,外则式遏於寇攘。共济大勳,永底丕乂。故兹诏示,想宜知悉。初十日,车驾进发,以观文殿大学士汤思退留守宫阙。二十日,皇帝劳军於镇江,李宝、李横不受赐。予宝曰:海上捷,非臣之功,刘錡指踪也。錡既被出,臣不敢独被上赐。横曰:瓜洲之衄,非錡之罪。錡时疾笃,实臣横主兵务,以连日格斗,马困兵疲,不可支,遂退保江南。而叶枢密召錡责让,必欲再战。錡力陈不可状,叶不听,遂夺錡招讨印,付臣横,令再战,遂致失利。罪实在臣。 因啮臂流血,以明錡非辜。又诸军皆不乐义问,於上前率多怨言。於是罢义问,枢密督视军马,饶州居住。罢横兵职,为浙西副总管。二十三日,劳军於建康,驻跸行宫。二十四日,安丰守将孙显忠收复寿春府。二十五日,德音曲赦扬泰真楚滁和庐濠光州、盱眙光化,无为安丰信阳军。伪凤翔太守张彦遣使诣吴璘军纳款,愿举陕西五路来归。诏除少保、凤翔府节度使,赐予良渥,及趣其觐,则辞不奉诏,任契丹,以众二万降首。令除检校少保,□□军节度使,赐姓名曰王友直。既入觐,擢殿帅。 三十二年正月初八日,贼攻陈州,陷之。守将赵樽退屯蔡州。十二日,蔡州复陷於贼。樽以城池不坚,弃之也。嵩州复陷於贼。二十三日,皇帝宴百官於行宫,赐予各有差。二月十八日,车驾还自建康。二十日,留守汤思退判绍兴府。二十八日,虞允文除兵部尚书、川陕宣谕使,镇江都统制。刘锐罢为浙西副总管,以军节度使张子盖代之。江州都统制戚方罢,以兵属李显忠。闰月八日,贼寇兴元时,姚仲守关,与贼对垒,夺山结营。益张疑兵,与仲相望。夜潜军由间道入,直攻兴元等处,分遣轻兵袭击。 国信谢表,亦不可易。耶请更从长计议,无贻後悔。文昇既去,迈等议曰:国书既已力争,见听如换表,乃吾臣子之辱耳。自可从洎晚,文昇复遣介至,遂署表国书与之。去俄顷,使押宴至,曰已夕矣。至十五日,方见裒首,责以国书之礼,非所请。三事皆不见允,且言大臣议欲留卿辈。朕以卿将命远来,良劳,姑且归之。浸为朕语,傥以旧境见还,复笃邻好,可也。迈等唯唯而退。时河南蝗螟大起,闻萧和尚据太原,大怀忠据河南,红巾蟠结山东。契丹别立新王,稍侵其边邑。裒方调兵讨之。二十九日,诏。 分为界,以迓使迈等贻书,谓昔两朝通好,约割淮为境,故彼此送迓使者,皆於中流接见。今两国既交兵,则是大义已绝。况本朝所得州军,乃是去岁为岐王南侵之时,用师克复者,当为我疆,何疑?如泗州临淮虹县等是也。今当以虹县为我界,宿州为彼界,各於此处送迎使者可也。於是始从,又不肯用敌国礼。见迈等辞,不敢纷纷。五返介议,而後定。二十一日,各立营幕於两界,首虞姬墓以见。三月十一日,忠建等入国门。十三日,迓见,凡有所询叩,则辞以奉命报登极而已,余非臣敢任也。又曰。 责其奉使辱命也。迈等六月十日至燕京馆,於会同馆裒,遣兵部侍郎高文昇等接伴,所持国书及二使沿路谢表来还。云礼数未是,不敢受请,依前来礼例国书用表国信,称陪臣,方可不然。臣下不敢奏知皇帝。迈等对曰:昔本朝皇帝所以不惮卑屈者,以太母钦宗之故也。太母钦宗既已上僊,本朝皇帝又以两国生灵之故,不欲遽违盟好,姑循旧例。去岁岐王首覆盟信,无故兴师。两国既已交兵,则是大义已绝,安可复旧礼哉?文昇等曰:昨岐王无道,师出无名,已从废殒矣。今主上仁慈。 圣德岂可复与岐王比哉?若国信早换表来,当即为奏知。有所议事,庶得早毕。不然,恐国信卒未得见。皇帝亦未有还期。迈等曰:奉命出疆,而擅易国书,当若是耶?且如侍郎他日衔命出疆,还敢以朝廷国书擅自更易否?相与辨论,至晚不决。文昇等去,亦不具顿膳。迈等皆不食者,经夕至十二日。文昇复来,云不知已换书否。迈等云:断不敢易。又云:若国信坚执不从,恐为国别生事。迈等对曰:奉命一介使耳,若贵朝必欲生事,无过见祸及一死耳。复争辨久之,文昇怒,遽揖去,云国书既不可易。 二十一日,子盖出兵接战,败之,斩首数百级,解去。二十三日,建康府留守张浚兼经制两淮事务。五月六日,汪澈除参知政事。成闵、李显忠并召赴阙。二十三日,吴璘将王宏克熙州,禽伪上将军刘嗣初等,斩首七百级。二十四日,殿帅赵密以醴泉观使奉朝请,罢步帅。李捧以浙西副总管罢。二十六日,成闵除殿帅,李显忠学士马帅。吴拱除步帅。七月二日,右仆射朱倬以观文殿学士罢。初四日,册皇子建王为皇太子。十一日,降诏朕宅帝位三十有六载,荷天地之灵,祖宗之福,边事寖宁。 威益振。惟祖宗传序之重,兢兢焉。思不克任,忧勤万几,靡遑暇逸。思欲释去重负,以介寿臧,蔽自朕心,亟决大计。皇太子某贤圣仁孝,闻於天下,周知世故,久系民心。其从东宫,付以社稷,惟天所相,非朕敢私。皇太子可即皇帝位。朕称太上皇帝,退处德寿宫。皇后称太上皇后。一应军国大事,并听嗣君处分。朕以澹泊为心,颐神养志,岂乐哉?尚赖文武忠良,同德合谋,永底於治。故兹诏示,想宜知悉。是日,皇帝即位。十三日,大赦天下。二十一日,诏求直言。二十三日,召张浚於建康。二十四日,李。 宝以海州孤城难援,疲於转饷,尽平其城垒,徙居民渡淮而南,退屯楚州。二十九日,皇帝诣德寿宫上尊号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、寿圣太上皇后。七月六日,张浚除少傅、江淮宣抚使,节制诸路军马,改封魏国公。中书舍人陈俊卿参谋军事,兼权知建康府。参政汪澈除督视京西、湖北招讨使,李显忠除淮南招抚使,张子盖除淮东招抚使,李宝罢为浙西副总管,以兵属子盖。责其擅弃海州也。诏子盖复屯海州,增缮城垒,以守之。兴元帅罢,责其关口之败也。二十六日,吴璘分师大出,次於三。 皇与贼合战,败绩。丧器甲军,须莫知其数。锐兵骁将亡没,略尽。环原数郡复陷於贼。退屯德顺军。八月一日,洪迈、张抡使大金还。初六日,史浩除参知政事。十二日,贼围德顺军,吴璘坚距之。二十日,复尽锐来攻。璘出兵接战,互有杀伤。贼遂退,引寨栅数千,环城瞰守。璘亦严守备,更修东山营堡,乘城以距。九月一日,伪都统完颜节度使别自渭州,选精骑数万,并城下兵,分为二军,攻南门。一攻东山堡。璘亲临战阵,分遣吴挺、吴胜并力御敌。血战自辰至酉,尽焚其攻具。二十日,洪迈、张抡并放罢。 责其奉使辱命也。迈等六月十日至燕京馆,於会同馆裒,遣兵部侍郎高文昇等接伴,所持国书及二使沿路谢表来还。云礼数未是,不敢受请,依前来礼例国书用表国信,称陪臣,方可不然。臣下不敢奏知皇帝。迈等对曰:昔本朝皇帝所以不惮卑屈者,以太母钦宗之故也。太母钦宗既已上僊,本朝皇帝又以两国生灵之故,不欲遽违盟好,姑循旧例。去岁岐王首覆盟信,无故兴师。两国既已交兵,则是大义已绝,安可复旧礼哉?文昇等曰:昨岐王无道,师出无名,已从废殒矣。今主上仁慈。 圣德岂可复与岐王比哉?若国信早换表来,当即为奏知。有所议事,庶得早毕。不然,恐国信卒未得见。皇帝亦未有还期。迈等曰:奉命出疆,而擅易国书,当若是耶?且如侍郎他日衔命出疆,还敢以朝廷国书擅自更易否?相与辨论,至晚不决。文昇等去,亦不具顿膳。迈等皆不食者,经夕至十二日。文昇复来,云不知已换书否。迈等云:断不敢易。又云:若国信坚执不从,恐为国别生事。迈等对曰:奉命一介使耳,若贵朝必欲生事,无过见祸及一死耳。复争辨久之,文昇怒,遽揖去,云国书既不可易。 亮见虏大元帅大怀忠等议,欲求割河南地及所与大金岁币,如祖宗旧与契丹数,彼此用敌国礼,各不还归。附人四事为请,而虏使从其二,内割地、岁币二说不见听。谓若尽还所侵地,依旧画淮为境,及岁币如秦桧所许之数,方可仲贤等与之辨论数日,卒如其议而归。至是还阙,诣都堂白其事。二相大怒,谓虏人国书用旧礼,而不能力争,又擅许割地及岁币数,遂下二人大理狱。诏遣权吏部侍郎王之望知合门事,龙大渊充和议使,复往议焉。中书舍人刘珙奏乞无遣使与之和,上不纳。 明日,殿中侍御史周操复如前入奏,上诘其说。操对今虏帅以咫尺之书至督府,而朝廷遽命从臣往报之,万一见欺於彼,则轻伤国体,贻笑夷狄,莫若止令督府贻书答之。然虏谋诡秘,未足深信,使其强也,虽求与之和,亦不可得;使其弱也,自当羁而縻之,何和之有?且和议,乃虏自便之计,方其未暇为寇,则坐享岁币,稍有余力,则背盟改图矣。宰相陈康伯、汤思退曰:今连年宿师,国用雕弊,岁给诸军调度,动亿万计,较之与金人聘币,方什一而已。又今岁王师有宿城之溃,兵威不振,岂不戒。 史浩拜右仆射,张浚罢宣抚,除枢密使,都督江淮军马。张子葢卒,复以其兵李宝统之。三月一日,王琪权殿帅,马彦忠权马帅,郭威权步帅,成闵落节钺,以提举台州崇道观,罢婺州居住,合之下泗州也。寡妇孙有美色,合私致之,其兄宜诉於朝,故有是命。初三日,同知枢密院张焘以提举佑神观兼侍读,罢葢,其力辞,以老屡章乞出也。二十八日,诏求遗逸。四月三日,张浚诣阙奏事。丙戌,上以攻守和三事访之,浚对:攻则胜,守则弱,和则亡。仍乞於五月进师,上从之。史浩固谏不可,曰:方今财用匮乏,将士寡弱,未易轻举,宜以和为虚声,守为实务。俟数年之後,兵强食足,然後图之,方此盛暑进兵,未见其利也。浚曰:周宣王六月北伐,诸葛亮五月渡泸,皆因天时而取胜。葢机会不可失,今天时向暑,北人畏之,南人得之。此利在我,若图进取,可省二十万众。又南兵多,步北兵多骑,若不乘此以剉敌人,至秋冬,士健马肥,彼既得利,岂不困哉?廷臣咸赞其说,遂决议进师。 十一日,张浚陛辞,诏百官祖於郊。史浩既议不合,力辞引去,以观文殿大学士判绍兴府,寻奉祠。罢二十一日,同知枢密辛巳,膺罢。 五月二日,洪遵除同知枢密院事。 初四日,李显忠、邵宏渊进兵渡淮。 初六日,至徒沟,虏右翼统军萧琦出兵迎战,败之。 初七日,至灵璧,萧琦复整众来距。前锋马军统制张师贤既战,被围。显忠命曹高麦将游击兵往援,合战。自巳至未,败之,当阵杀死,并降者三千余人。 初八日,邵宏渊围虹县,克之。琦将萧伪知州蒲察徙穆,同知大周仁率官属部落千人降。宏渊除检校少保,显忠加开府仪同三司。诏朕惕膺睿训,祗遹炎图,永惟国步之艰,越在海隅之阻,闻者亟驰於使驿,庶几少戡於兵烽,而边候屡惊,敌情未革。既摇荡於秦陇,复窥伺於荆襄。念亿万姓之黎元,久遭残虐,慨二百年之陵寝,莫获荐陈。复奋励於诸军,以肃清於旧壤,靡待前茅之警备,将效细柳以劳军。副上皇与子之心,摅列圣在天之愤。肆诹龟筮,躬御戎军。眷言清跸之初,申饬攸司之众,各修乃职,明听朕言。毋徭役以烦民,毋诛求以剥下。伫成嘉绩,迄底丕平。咨尔内外体予至怀,可令有司排办,候秋凉,择日进发。故兹诏示,想宜知悉。 十四日,官军围宿州,虏左翼都统提步骑五万列阵城西南,搏战。自巳至酉,贼败引去。 十六日,诸军傅城下,旦乘雾气并力急攻,不移晷刻拔之。生禽麻叶万户七人,柳叶千户伪官等二十余人,女直、契丹等兵八千余人,尽戮之。城东隅十七日,都督移屯泗州。 十八日,伪孛撒元帅自应天府,选精锐兵十万出城二十里,立壁与官军对。距是日,督府移文军前,邵宏渊可听李显忠节制。宏渊怏怏不乐。 十九日,复移文军前,显忠、宏渊同节制诸军。自是两将之权,各专始相矛盾矣。 二十一日,虏帅列大阵城南,与官军合战。两阵交锋,显忠部将李福、李宝各拥所部兵退走。樱林观望,不进。显忠、宏渊遂亲战阵。督将士血战,自辰至酉,败之。福宝并斩首以徇。 二十二日,贼益生兵,与官军再战,杀伤相当。显忠见阵势危急,遽脱去兜鍪,持大斧躬入贼阵,奋击杀数十人,临阵斩虏左翼统军千户等。贼众大败,退营四十里。显忠、宏渊亦敛兵入城休士。是夕,诸军忽譁争金帛,委弃兵仗,相继溃散。显忠闻乱,率麾下亲信扬言劫寨而出,贼众大败退。微服杂士伍中,潜奔泗上。士卒亡者大半,丧器甲军须不可胜计。时虏营望见城中列炬鼓噪,出兵谓将袭,已皆散走。险明旦,觇知稍复来集,争城。宏渊遂收余众与贼巷战,败绩,还保泗州。宿州复陷於贼。 二十七日,都督还屯扬州,招集散亡,颇多还者。 六月四日,下责躬诏。张浚上表待罪,诏夺两官。邵宏渊罢节钺,李显忠责濠州团练使潭州安置。始显忠之出师也,督府谕以若下城邑,所得金帛,尽给战士。洎得宿州府库甚充,显忠靳之,止微行犒劳而已,遂具数十舟声言将献诸朝。宏渊力争不听,故其下多觖望而怨之。一夕愤起争樱,取相攻,斩关而遁。显忠闻乱,微服潜奔。宏渊又战败绩,故有是命。降将萧琦、蒲察徙穆、大周仁并除节度使参政。汪澈罢督荆襄军马,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。温州居住,用言者责其掊克军士也。 二十七日,汤思退拜右仆射,封荣国公。周葵除参知政事。 七月二日,太白昼见。宰执抗章乞出,不允。 八月十日,督府准虏帅移文,欲修和好。张浚以其事闻,诏机辨者往议。督府荐布衣卢仲贤,李适往,并借宣教郎枢密院计议官使焉。 十月,安远军节度使刘宝,除镇江都统制,兼淮东招抚使。 十一月?二日,卢仲贤等使虏军前,还。仲贤等以十月一日至汴,遣中书舍人刘珙知合门事,张说充报登宝位使,副往焉。洎抵界,虏移文,若割还旧境,尽复旧礼岁币,方许不然,不敢纳使。於是遣介往来辨论,几月不纳而还。 十月十二日,张子葢招纳契丹首领七人余众万余分隶诸军,皆与金人战败之师也。首领并除节度使,子葢除检校少保。 十四日,张焘以同知枢密,召二十七日,左仆射陈康伯兼判枢密院,封信国公。 十二月一日,张焘见於内殿,诏免拜,上谘以时务。焘占对数事,率以修备为言。优诏褒之。月正元日,改元隆兴。 初九日,参自焚之,渐哉。今因其请从而许之,尤为良便。若谓不可遣使,则和议何由可成?操与之争累日不决。上命给笔札集百官於都省,各言和战利害。以闻自宰执侍从皆言和为便,余皆首鼠,唯操与谏官胡铨数人固执不可。上前力抵宰相之不善处事,至有倍礼要君之诮。於是宰臣陈康伯、汤思退参政周葵同知枢密院洪遵,并乞解机政。疏屡上,皆优诏不允。 二十四日,张浚召赴阙。 十二月一日,陈康伯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判信州,寻奉祠。罢。 初三日,张浚见於内殿,上以宰执台谏互有异论。州太平兴国宫罢。二虏帅既异议交隙,不复相下。志宁遂愤然挥其众,压境搂求割商秦,请还叛亡,不获为衅。复有借两淮收马之言,乘我无备,遣游骑渡淮,侵掠濠州。守将孔福知盱眙军,郭淑望风奔北,两淮为之震扰。上怒,淑编管静江府,福削夺在身官爵,令白身自効。思退愧悚不自安,遽请出为督军。 十九日,诏思退都督江淮军马。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副之。淮东宣谕钱端礼兼参赞军事。参政王之望为淮西安抚使,户部尚书韩仲通知鄂州,兼湖北京西制置使。吴璘都督川陕军马。俾浚决之。浚意亦不欲和,但乞修守备耳。而太上皇帝深劝上,令从和。遂决议遣使。铨等犹力争不已。 初九日,诏别遣胡昉、杨由义充审议,并借宣教郎先往焉。虏人果有求和之意,则遂遣王之望等往议;或不然,则己之。 二十七日,昉等入虏界。二年正月五日,张浚拜右仆射兼枢密使,领都督如故。 十一日,昉等见虏元帅大怀忠於汴京。怀忠等与数人环坐府中,辞礼倨甚。北乡坐昉等,於庭首问南朝,已许割还我侵地,归我叛亡及岁币等於庭。昉等复来,何议?昉等对曰:此特元帅所欲耳。本朝初未尝许也。昨卢仲贤等还云:已议定,各不还叛亡。止是岁币与契丹旧岁约,为叔侄之国耳。怀忠云:仲贤已有供认文字在此,遂取以示昉等。云仲贤擅自妄许,岂足凭信?况彼使还,日持贵朝所回国书,用旧礼不争,尚且重寘宪典。况此将命失辞,朝廷闻之,岂得不行诛窜?怀忠复云:昨为南宋所侵地,我已渐取了。止唐邓海泗尚在彼,我若出师,便可得,但恶多杀耳。宋朝若以生灵之故,善割地还我,以约和,此万世之利也。不然,江南兵弱民困,岂所利哉?昉云:昉等之来,止奉命审议,而己审贵朝果有寻盟之意,则朝廷已差王之望至此议矣。余非昉等敢任也。怀忠曰:宋朝若欲求和,非以此见从不可。昉等曰:所谓和好,初非本朝求之,以元帅先移文督府来故也。本朝皇帝恐为贵朝见欺,初不肯遣使,而太上爱惜生灵,不欲杜绝来命,谓既约不还叛亡,不归侵地,故遣昉等来审之。今元帅复有此议,是果无意於和,特见欺耳。又与之反覆辩论,殊不少屈。怀忠大怒,命吏引昉等出,被以桎梏,幽窟室中二十余日,累使人说诱,必令承伏。昉等以死固执,不可。 至二月二日,以虏主奥命释归之。 三月一日,还阙,见於内殿,上面加慰奖。昉始以迪功郎,由义以从义郎,往至是,并改通直郎。昉除军器监丞,由义除知审计院。卢仲贤、李适并除名,刺配朝廷。以金人既囚辱使命,审和议不可成,遂罢王之望使。命不遣。 初五日,诏左仆射张浚复往两淮督师,经制边备。而左仆射汤思退犹主和议,屡与浚上前争论。由是交隙,浚行始逾旬。思退即奏遣户部侍郎钱端礼为淮东宣谕使,权户部侍郎王之望为淮西宣谕使,俾申饬诸军,无得妄举。又谏官尹穑论列浚罪章数上皆优容之。时浚方董戎事,规画进讨,而两宣谕至,戒无妄动。浚大沮挠。又闻穑弹章数上,遂请去位,乞罢督军。仍与子栻俱丐致仕。诏从之。浚遂以少师保信军节度使判福州,辞疾不行。寻以醴泉观使罢。思退遂独领三省,专意主和,稍排斥异己者。所有军功赏典,抑而不推。诸将之为用者,尽易置。闻散禁民间,敢言边事者,悉从军法。遂使降人反侧不安,军士为之愤怒。诸将邵宏渊者最为忠勇,得士心。王之望迎合思退意,劾其侵欺官钱三万余缗,更代之际,鼓唱士卒喧哗,遂责宏渊南安军安置,思退又将沿边备御之具,尽废弛之。遽撤唐邓海泗戍兵,罢筑春城,散万弩营,辍修海船,毁折浚所筑水堰,欲以此示信於敌人。时虏主奥闻之,亦命罢元帅府。益骄自得位後,一切惩亮所为,深厌兵祸,日谋修好。而二帅久握重兵,不欲一朝释去,故坚持战议。後大元帅大怀忠者,虽意在猖獗,自顾兵粮之乏,恐志不遂。遂又以虏主决意从和,不欲重违,因寝其计。遂议遣书来约和,而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者,力争不从。於是二帅始相矛盾矣。 六月十五日,钱端礼迁户部尚书。王之望迁左谏议大夫,依旧宣谕两淮。 七月二日,同知枢密洪遵,以端明殿学士提举洪州玉隆观罢。 八月,怀忠遗约和书至军前。诏遣户部郎中魏杞知合门事,康谓充通问使往焉。及境,志宁拒不纳,需索百端,动辄起衅,退换国书。至於屡易邀求金帛,必如旧数。又求割唐邓海泗之地。朝廷悉皆从之。又渝元约,复求商秦之地。遣使往来商议,几月不能决。朝廷始疑之矣。 九月十三日,贺允中、王之望并除参知政事。 十六日,张浚薨,赠太保。允中既与羣议不合,力抗章引去。遂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江汝以数万众欲求得志难矣。果若江南可下,听汝自取之,我更当割河南地与;若自守万一失利,而退,我定不汝纳。已遣兵河上,把截,有一人一骑敢过者,悉皆斩之。 志宁既所请不获,遂签河南民兵,又皆不应,自顾兵少,不能肆志,遂复移文枢密院,请各退复讲和,仍欲得卢仲贤、胡昉。 奉使时,知和议首尾,使臣二名,至军前。诏遣王忭借承节郎往。十六日,降旨:虏帅移书执政,复欲议和。朕以生灵之故,不惮屈己,苟可以休息兵民者,一无所吝。而虏情变诈,意有包藏,遣使在途,兴师压境,侵扰淮甸,虔刘吏民,曲直甚明,神人共愤。朕当择日视师,所过务从简省。 十七日,陈康伯拜左仆射、兼枢密使,进封鲁国公,仍催促疾速起发赴阙。 十九日,诏左谏议大夫尹穑往浙东,权兵部侍郎胡铨往浙西,各措置海船。坐以家属行,并放罢。 二十一日,参政王之望往江淮犒师。汤思退行至处州,中风,死於灵山寺。诏许其丧归葬。 二十四日,王彦克复庐州。 二十五日,钱端礼赐同进士出身,除签书枢密院事,虞允文除同签书枢密院事、兼权参知政,郭振迁奉国军承宣使,刘宝谪授果州。不纳迓行人,再往,则立式邀求;继则追囚困辱朕,以兵隙难开,隐忍自屈,仍遣魏杞衔命复行,不较礼仪,书辞屡易,不爱四郡割以奉之,乃渝元约,又求商秦,且索临阵系虏之人,是更变无厌,必欲寻衅,初无休兵继懽之意。 今使命逗遛,议论不决,积粟出船,包藏罔测。朕以太上圣意,不敢重违,而宰辅羣臣前後屡请,已尽依初式,再换国书,岁币土疆亦如其议,在我可从,一无顾惜。若彼坚欲商秦之地,俘降之人,则朕有以国断,不可从也。傥或不谐前好,至於交兵,天实临之,非朕得已想彼兵民厌其黩武,亦当嗟怨。况我校六师,受国家爵禄之大忠义,所激,自应奋勇捐躯,为国家雪耻。夫立非常之事,彰无穷之名,醲赏厚赐,朕不敢吝。呜呼,兵凶器也,朕无德以修二国之睦,又无威以寝敌人之谋。时当三冬,而使军士有暴露之叹,人民有转输之劳,害贻尔众,痛在朕躬。凡百臣子,当念兴师动众,非朕本心。彼曲我直,动则有辞,共输报国之忠,永享安居之乐。故兹诏示,想宜知悉。 十一月初三日,虏帅率步骑数万,分两路南寇:一自涡口结筏攻濠州,陷之;一自清河渡船攻楚州,陷之。魏胜战死,胜方陷围,而都统刘宝按兵不劝,及督府促令应援,又以会兵为名退屯扬州,胜孤军无援,遂冒围决战,矢中左目,身被数刃,犹奋击不已,且戒左右曰:「我死在顷刻,进退所不免,今日当力破此贼以报国。汝等若有功富贵立可取,吾亦瞑目无恨矣。」甯告戒士殊死斗,杀贼数千,仆於阵,众遂溃。盱眙、庐滁相继失守。诏赠胜承宣使,仍优加褒恤。 初七日,陈康伯复以疾辞诏,中使谕起之。康伯乞候疾愈日起发赴阙。 初八日,汤思退罢,都督军马,以参政王之望为督视江淮军马户部侍郎李若川参赞军事。始思退欲和速成也,尽取张浚备御之具,废弛之,因是大挠军情。及除督军,迁延两月不行,辞避之,遂讽谏官尹穑入疏以之望代己,而之望始与思退实相表里,又尝妄奏张浚措画乖谬,及为宣谕日劾罢邵渊,深为诸军切齿,故尤惮此行。至是命下,遂与思退交詈朝堂之望。诘思退曰:「丞相除都督,命下两月,顾望不行。今事急,却推之望去,如此,则是丞相平时止要享堂食,急处求自脱耳。」语未绝,继之以泣,远近闻之,莫不嗤鄙。 初十日,思退持疏杨前,哀鸣求引去,遂以观文殿大学士、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,罢。 十一月,用言者落职,镌爵,永州居住。 十二日,太学生数十人伏阙上书,乞斩汤思退、王之望、尹穑,目之为三贼臣。察奏乞行禁止,御批:如有陈献,不经检院,辄行伏阙之人,为首者重寘宪典,余人次第编配,事在必行。仍令三省晓谕。尹穑上疏自辩,仍丐致仕,不允。王之望乞往江淮犒师。 从之。 十三日,贼犯光州,虏帅遣骑数千营於桐城北,分兵袭夺险隘,戚方帅争之,部将段安,晨至舒城,与贼遇,合战,自已至午,败之,贼遂敛众据瓦梁等处,增修山水寨以自固,时遣游骑窥伺攻掠。 十四日,都督杨存中退屯瓜洲,命刘宝守扬州,郭振守真州,王彦守和州,戚方守舒州,连营树栅,列屯数十相望,以拒。 十五日,郭振会诸将,兵数千分路夜斫贼营,斩级千余,降者称是。贼稍引却。虏帅既以越淮下数城,缘兵少粮乏,未敢轻肆,遂乞之怀忠。怀忠既与志宁交隙,辄沮挠,不与志宁,遂请於裒,且云:「江南指日可下,止候兵粮之足,便当长驱,而渡裒复不之许。」志宁请之愈力,裒遣人谕之曰:「岐王图画累年,兴师百万,尚不克济,今王珙淮南、江东西制置招讨使,张守湖北、京西制置招讨使,按兵待之。 思退自以失计,误国,迁惧,不敢行,俾存中等先往,而徐抗章辞,以母老求去,上不许,又乞召陈康伯、判绍兴府,令先赴阙。康伯六上章恳辞,不起。降诏:「朕祗奉慈训,嗣有丕基,永念祖宗陵寝,献路绝黎元涂炭,屯戍未休。朕为人子而不能雪上世之耻,为人君而不能拯斯民之危,寝不安枕,未尝以尊位为乐也。特以战争之後,肝脑涂地,不忍南北之民枉罹非命,自卽位以来,两发聘使,冀寻旧盟,而邻帅主兵及境团练副使、琼州安置,韩璩编管贺州。顿刺配吉阳军。孔福斩於市。宝之屯楚州也,贼自清河入寇,魏胜与之力战,宝按兵不救,胜以死,旣自战,又临敌退师,弃楚州,陷之。璩守庐州,贼未及城,先望风走,福始者将二千人守濠州,贼止遣游骑数十涉淮,觇候,福拥众闭城,纵贼筏桥南渡,昨已削夺在身官爵,令白身自效,俾顿代之。至是再遇贼,又皆不战而退,故有是命。唯郭振守六合,合与贼相距,屡战克捷,故贼不得东卒,全扬者,振之力也。 二十七日,降诏。今月二十九日,冬至有事於不遣太上,皇不可,羣臣皆谓衅未易开,姑已之。 二十九日,引辞,所劳遣礼物,比旧礼例差损,等坚留馆中不去,必欲得如旧数,旣与之始。然虏主奸,自得谋,修好每使命至,必待以甘言厚礼,惟恐和之不就,而其羣下非所愿也,故仲等敢肆傲慢者,正欲害其成耳。和议旣毕,自後行事不复具载南郊,属边事有警,改用明年四月云祭。是日,王忭等入虏界。 二十八日,吴璘将张光潜军出大散关,夜攻贼营,斩首数百级,尽焚其积聚。 闰月一日,左仆射陈康伯到阙。 初三日,赴都省视事。 初四日,贼自海州连舸载兵二千进攻泰州,李宝败之於草湖口。先是官军於湖水浅处,尽树暗桩,筑长堤围之,至是决其堤,水贼船皆着栅上,宝率众乘之,俘获殆尽。 初五日,郭振与贼战於六合,合败之时,王忭已过虏帅,旣许约和,遂收兵北归,所陷城邑,寻收复之。 十八日,沈介起复,知鄂州,兼京西湖北制置使,韩仲通召赴阙。 十九日,参政周葵以资政殿学士、参政王之望以显谟阁学士,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,罢。 二十一日,王忭自虏界还,忭等於闰月一日见伪帅於颍滨,与之定约,并用先朝与契丹澶渊盟旧礼,书题称为叔侄,彼此不还叛亡,岁币减十万之数,地界如绍兴之时。至是还奏。诏遣魏杞充通问和好使副往焉。 十二月一日,钱端礼参知政事,虞允文同知枢密院事,王刚中签书枢密院事,并兼权参知政事。 十三日,魏杞等入虏界。 十四日,德音曲赦楚、滁、濠、庐、光州盱眙、光化军。 十六日,降诏:所有来年四月云祭,改用正月一日,上幸南郊,乾道元年正月一日有事於南郊,肆赦改元。 十八日,都督杨存中还阙。 十九日,中书舍人洪适借翰林学士、知制诰,知合门事龙大渊,借宁国军承宣使,充贺大金生辰使,副入虏界。 二十六日,江淮都督杨存中以甯远昭庆军节度使、醴泉观使,奉朝请。川陕都督吴璘依旧少师,奉国军节度使,判兴州,并罢都督军马。 二十八日,左仆射陈康伯薨,辍朝,赠太师。 三月初三日,魏杞谘使虏廷见奏,金人待遇使人礼甚厚,特令升法从班上,又差监察御史一员视供帐厨传,以示殊异。杞又云虏主裒甚宽和,每言及太上皇帝,必起立,且言两国幸已结好,当彼此守之,勿渝。今我与皇帝旣为叔侄,上即吾兄也,愿永以兄事之。杞曰:「此南北生灵万世之福也。」及辞,还,劳甚渥,云当即遣使往矣。 十八日,虞允文参知政事,王刚中同知枢密院事。 二十一日,大金遣骠骑将军、殿前左副都检点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仲,翰林直学士、大夫知制诰兼秘书省着作郎杨伯雄,充报问和好使,入界。诏刑部侍郎,李若川知合门事张说接伴。 四月九日,入国门,以商议礼数未定,未肻朝见,葢昔持国书,皇帝下御榻亲受之,然後付通事舍人启缄。今议止令通事舍人受之,发缄以进。故仲等坚持不可。若川谕曰:「昔本朝不得已,臣事贵朝,故礼有加。今旣为敌国,岂得复循旧礼?」仲曰:「今虽非君臣,要是叔侄耳,亦宜加礼相与辩论十余日不决。以太上皇帝命令皇子邓王受书以进,於是始从。」 二十三日,廷见,旣受书,邓皇帝坐而御之。仲等不悦,颇多慢言。参政虞允文与之交论,杨前声色殊厉,上怒,将留不遣太上皇不可,羣臣皆谓兵衅未易开,姑已之。 二十九日引辞所劳遣礼物,比旧礼例差损。仲等坚留馆中不去,必欲得如旧数。旣与之,始行。然虏主㚟(夺),自得谋修好,每使命至,必待以甘言厚礼,惟恐和之不就。而其羣下非所愿也,故仲等敢肆傲慢者,正欲害其成耳。和议旣毕,自後行事不复具载。 谭莹玉生覆校 《跋》 右《中兴御侮录》二卷,宋无名氏撰。案是书,《四库提要》着录,附存目中,无「中兴」两字,谓纪宋南渡後与金人构兵及和议之事,卽是书也。於绍兴三十二年金海陵南侵及孝宗初年张浚出师挠败始末独详。然虞允文实中兴名相,且有战功,而於允文犒师至采石,道遇乱兵,命官军力战大破之,且再败亮师,复还京口修战备等事蹟,均未之及。又符离之败,实南渡盛衰全局所关,於李显忠力却金兵,邵宏渊按兵不动,师至符离遂大溃,张魏公甘寝晏然,称是心学等语,亦未之及,则亦未足传信。然古今野史传闻异词,原不必意为轩轾。是在读史者折衷之耳。厉樊榭等《南宋杂事诗》,引用书目於南渡野史搜罗略备,而《襄阳守城录》与是书均未见,殆亦罕觏之帙。此亡友黄石溪明经钞存本,亟付剞劂,以广其传。其於魏杞使回,和议复成,以後事不复载,殆附於绝笔之义。 噫!古来中外交争,战和异议,一时事势,原各有是非。独南宋与金,则决不可和,乃秦桧则竟主和议矣。汤思退实秦桧替人,心摹手追,即寿皇亦积重难返,而谓张魏公、胡澹庵、王梅溪诸君子能沮之哉?又况陈康伯、周葵等从而附和之也。 咸丰甲寅闰七夕令节,南海伍崇曜跋。 【简要校勘与人物注】 1. 挠败:刻本原文,今通行多作「桡败」,谓兵事挫败。 2. 厉樊榭:厉鹗,清代学者,撰《南宋杂事诗》。 3. 黄石溪:黄式三,清代学者,此书抄本出自其手;明经,对贡生的雅称。 4. 剞劂:雕版刻印书籍。 5. 魏杞:南宋大臣,出使金国,订立隆兴和议。 6. 寿皇:宋孝宗赵昚。 7. 张魏公:张浚;胡澹庵:胡铨;王梅溪:王十朋,皆南宋主战派。 8. 陈康伯、周葵:南宋大臣,倾向主和。 9. 咸丰甲寅:咸丰四年,公元1854年。 10. 伍崇曜:广东南海人,粤雅堂丛书的主持刊刻者。 【版本说明】 此为清代《粤雅堂丛书》本《中兴御侮录》,二卷,记宋孝宗隆兴年间宋金和战,隆兴北伐、符离之溃、汤思退主和、隆兴和议全过程,是非常重要的南宋一手史料,全文没有出现邵溥、邵成章等邵氏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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